晚清通俗小说与戏曲之关系

晚清通俗小说与戏曲之关系

2018-06-19 12:02

  晚清的文化精英为推进中国思想和文化的变革尽心竭力,小说和戏曲成为文化变革的利器,二者互动更为频繁。

  从晚清至,中国社会处于新旧思想的回旋激荡之中,改良和成为时代强音。晚清的文化精英为推进中国思想和文化的变革尽心竭力,小说和戏曲成为文化变革的利器,二者互动更为频繁。“五四”前后,由于现代新文学的兴起,小说和戏曲开始出现通俗和严肃的分化。

  从晚清到初年,不少文化改良者发表了一种观点,即戏曲归属于小说,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。1897年,《国闻报》发表了严复、夏曾佑的《本馆附印说部缘起》,文章把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和戏曲《长生殿》《西厢记》、“四梦”都列为小说。1902年,梁启超《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》提出“小说界”的口号,把《水浒》《红楼梦》和戏曲《西厢记》《桃花扇》相提并论,故《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》既是小说改良的宣言书,又是戏曲改良文献。

  1903年,由梁启超等十人合撰的《小说丛话》认为,“中国小说界,仅有《水浒》《西厢》《红楼》《桃花扇》等一二书执牛耳,实小说界之大不幸也。”

  晚清初年,文化改良者使用“韵文小说”“曲本小说”“传奇体”“戏剧之体”等称法,取消了戏曲(包括弹词)文体的性,拓宽了小说的内涵,戏曲、小说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,合成了一种文体。

  明清多数作家对戏曲、小说两种文体原本区分得很清楚,但到了晚清以及初年,严复、梁启超等人采用了实用主义的宣传方式,致使小说与戏曲被混为一体。他们主要受欧美和日本文学思想的影响,极力推崇小说。小说能包容各种文体,对广大的影响要远强于一般的学术书籍以及诗文等,再加上小说和戏曲关系密切,影响也几乎相当,故合二为一,以便宣传。因此,小说在清末民初逐渐占据了文学的中心,并延续至今。1918年以后,戏曲和小说不分的混乱局面消失,实用主义的宣传终究要让位于科学的认识。

  晚清除了像四大名著、《施公案》《彭公案》等经典小说被改编成戏曲以外,一批新的通俗小说的问世,给剧坛和电影提供了丰富的素材。一些通俗小说作家是两面手,既创作小说,又编写剧本,如还珠楼主(李寿民)、徐卓呆等,他们的小说和戏剧在当时拥有众多读者和观众。还珠楼主酷爱戏曲,1921年,他与京剧“四大名旦”之一的尚小云义结金兰,并尚小云“文戏武唱”,此后长期为尚小云编写剧本,陆续编写了《北国佳人》《卓文君》《林四娘》《青城十九侠》等剧目,为尚小云的艺术发展作出了一定的贡献。

  从小说和戏曲的互动关系来看,当时最有代表性的小说有三部,即包天笑《一缕麻》(1909)、张恨水《啼笑因缘》(1930)和秦瘦鸥《秋海棠》(1941—1942)。这三部通俗小说屡次被改编成戏曲或话剧剧本,戏曲又促进了小说的。

  在近现代报刊市场和演艺市场的推动下,从通俗小说的出版,到戏曲改编本的出现,时间愈加短促。在古代,从小说到剧本大部分要间隔较长时间,如《聊斋志异》康熙年间问世,到乾隆年间才有剧本出现。《红楼梦》前八十回作者曹雪芹约在1763年去世,程伟元刻120回《红楼梦》于1792年问世,孔昭虔编单折戏《葬花》剧本是在1796年,仲振奎编《红楼梦》剧本是在1797年。古代小说创作和戏曲改编主要是文人发愤遣心之所为,到了晚清,随着现代出版业和演艺市场的繁荣,出版界、演艺界和作家之间形成了利益链,通俗小说的创作、改编和市场紧紧连在一起,作品的速度大增。当时的演出团体强调剧目创新以吸引观众,因此,剧作家在小说还在连载的时候就将其改编为戏曲。《孽海花》1907年连载,1908年被改编成京剧。《啼笑因缘》连载于1930年3月17日至11月30日《新闻报》,沪剧《啼笑因缘》于1930年5月21日首演于中南剧场,很快梆子、粤剧、越剧都竞相改编。还珠楼主《青城十九侠》于1935年在《新北平报》开始连载,并不断结集出版,一直到1943年,而尚小云于1936年12月首次将《青城十九侠》搬剧舞台。《秋海棠》于1941年1月1日至1942年2月13日连载于《申报》的副刊《春秋》,1942年6月8日,文滨剧团在大中华剧场首演沪剧《秋海棠》。1942年12月24日,由石挥主演的话剧《秋海棠》问世,红极一时。受线日由商芳臣主演的越剧《秋海棠》搬上舞台,1947年由尹桂芳主演的越剧《秋海棠》上演。

  通俗小说给戏曲改编者提供了丰富的题材,为戏曲的改良和话剧的民族化作出了贡献。包天笑文言小说《一缕麻》包含了反对封建婚姻的主题,但小说刊发后反响平平,1916年《一缕麻》被改编成京剧,由梅兰芳主演,引起轰动,成为戏曲改良的一个代表作。1946年越剧名角范瑞娟、袁雪芬将《一缕麻》再改编成越剧,《一缕麻》后来成为越剧经典剧目之一,上演不辍。《啼笑因缘》和《秋海棠》为沪剧、越剧的改良作出了贡献,也推动了话剧的民族化,至今这些剧目仍在排演,培养了数代戏曲演员。

  戏曲改编者一般能把握小说的精髓,通过舞台的呈现向观众小说的精华。一些小说家会根据演出实践修改小说。《一缕麻》在梅兰芳搬演之后,包天笑在1944年将其改成1.8万字白线年范瑞娟、袁雪芬主演的越剧《一缕麻》的蓝本。话剧《秋海棠》取得了较大成功,根据观众和评论家的反馈,1957年小说《秋海棠》修改再版的时候,其结尾与话剧变得相同,这种互动关系在文学史上是少有的。

  经过一代代编剧和演员的精心打磨,根据小说改编的剧目出现了很多优美动听的唱段,使得剧目自身有了的艺术价值,越剧《一缕麻·洞房》中“新娘子真好看”成为范派名段。越剧《秋海棠·心心相印》成为尹派名段。小说《啼笑因缘》提及了《四季相思》的曲名,而无曲文,《啼笑因缘》的戏曲、电影和评弹改编本把《四季相思》编演出来,但版本不一。1957年,曲剧名家魏喜奎融合了南北音乐曲调,将《四季相思》编成曲文唱出,曲剧《啼笑因缘·四季相思》“春季里相思艳阳天”遂成为经典唱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