删繁就简的曲艺艺术

删繁就简的曲艺艺术

2017-09-20 07:26

  曲艺具有地方性的特点,这种特点也体现在曲种的名字上。图为苏州评弹表演。麦炜源 摄

  曲艺是中华民族各种“说唱艺术”的统称,学术界对它的定义众说纷纭,而其最为突出的特点,是以叙述为主、一人多角的表演形式。评书、评弹、快板书等舞台表演均属于曲艺。其实,回溯至早期,曲艺的门类却不仅限于此。说唱故事的各种表现形式,都在艺术的长河中,演变成为曲艺的组成部分。

  百戏,有时又称为散乐,是我国古代对音乐、舞蹈、杂技、戏剧、体育、说唱等的总称,例如:“上竿”“打筋斗”“舞判”“哑杂剧”“马戏”“骑射”“乔相扑”等。包括的种类较多,南宋时统计有35类。

  任何事物,都有一个由简到繁,由粗到细的过程。随着社会的发展,各项伎艺逐步提高,百戏的分工也越来越明确。于是一些较成熟的伎艺,先后从百戏中分化出来,成为相对的专门体系,像体育、音乐、舞蹈、戏剧等。所以到明清两代,“百戏”一词已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。

  随着部分伎艺的,百戏的外延不断缩小。从清末到1949年前,被人们称为“什样杂耍”的各种伎艺大概就是百戏的基本内容了。

  “什样杂耍”包括各种大鼓、单弦、二人转、双簧、相声、数来宝、评书、荡调、河南坠子、二簧清唱……既有说的,也有唱的,还有半说半唱的;既有说唱故事的,也有单纯抒情的;既有“说法中现身”的,也有“现身中说法的”。

  此外,“什样杂耍”还包括了“耍”(花坛、飞叉、碟子、碗、水流星等)、“变”(中外戏法)、“练”(踢毽子、抖空竹等),以及、单弦拉戏、巧变丝弦、大擂拉戏等。范围虽然缩小了,但依然将音乐、舞蹈、戏剧等艺术门类的某些表现形式包涵在内。这说明,尽管它们从百戏中分出去,但人们在习惯上,还是会将那些重合的形式以“什样杂耍”作为它们的通称。

  1949年后,“耍”“变”“练”和划归到杂技的门类;二簧清唱划归到戏剧。“什样杂耍”的其它部分,被笼统地被称为曲艺。因此,曲艺并不单指说唱艺术,而是当今的“百戏”。

  讲故事,重情节,是大多数曲艺节目的重要特色。但是,说唱故事,并非曲艺艺术的一个特有属性,而是曲艺艺术的一个偶有属性。由此可以发现,曲艺的本质还包括了部分戏剧、音乐、舞蹈以及杂技艺术在内。

  作为一种艺术,是为观众欣赏而存在的,它的社会意义和美学价值,只有在欣赏过程中才能体现出来。正如冯梦龙所说:“天下文心少而里耳多”。“里耳”就是“俚耳”,也就是市井的、民间的,为一般群众的审美要求;“文心”则是读书人,也就是知识的审美趣味。无论任何一种艺术形式,其观众既有“里耳”又有“文心”。

  曲艺的观众群,主要由“里耳”组成。虽然有些节目如单弦岔曲《风雨归舟》、评弹开篇《昭君传》、京韵大鼓《剑阁闻铃》以及某些“红楼段”“三国段”的曲词比较文雅,似乎不那么通俗,而它们的内容早被广大观众所熟悉和理解,因而对“里耳”来说,它们是通俗的,也可以说,它们是雅俗共赏的。

  曲艺艺术是以带有表演动作的说唱来叙述故事,塑造人物,表达思想感情,反映社会生活,多数与民间音乐、各地方言关系密切。具有地方性特色是曲艺的一大特性。翻阅《中国大百科全书·戏曲·曲艺》卷可以看到,“中国现代曲艺曲种表”有341种曲艺。其中,只有相声和数来宝两个曲种流传分布于全国各地,另外339个曲种都有一定的地域局限。

  这种地方性表现在曲种名上,如琴书、京韵大鼓、天津时调、山东快书、东北大鼓、四川清音、苏州评弹、河南坠子等。从内容到演唱都具有浓厚的乡土色彩。

  其次,曲艺通常会用新鲜、生动,富有表现力的语汇、语法和修辞方式,使得语言浅显易懂,适合一般观众的观赏水平。而且,曲艺表演的内容讲究故事性,节奏比较明快,适应一般观众的审美趣味。可见,通俗性亦是曲艺的鲜明特性之一。如西河大鼓、二人转等曲种中的传统书目,往往按照农民的生活、思想、感情来塑造人物。

  谈到曲艺的通俗性,必须注意一个问题,即通俗这个概念不是凝固的、的,它是处于不断的运动、发展和中,随地域的转换和时代的变化而异。如语言,苏州评话在苏南浙北一带,是通俗的,脱离吴方言区之外,就成了“异类”。

  上文中提到,曲艺本来就包括了某些戏剧、音乐、舞蹈、杂技等艺术的节目在内,它们之间是外延相互交叉的关系,拥有相互重迭的部位。那处于这个部位的节目同其他艺术门类有什么不同呢?

  那就是曲艺的简便性。正如人们在欣赏曲艺表演时所看到的那样,曲艺艺术的演出形式十分简单而且方便。很多时候,往往是一个或两至三个演员,靠一张或两三张嘴,并借助一个醒木、一把扇子或者一个琵琶、一把三弦、一个书鼓,甚至一副竹板或铜板,就可以“说唱”表演。完全没有其它舞台表演艺术在舞美、乐队、道具和演职人员等方面庞大的体制。

  正如一首流传甚广的词《西江月》所云:“生意甚多,惟有说书难习。紧鼓慢板非容易,千言万语须记。一要声音洪亮,二要顿挫迟疾,装文装武我自己,好像一台大戏”。如何在十分简便的形式之中,创造“一台大戏”般的艺术效果,成为了曲艺艺术着意追求的美学境界。

  曲艺艺术形式构成的这种简便性特点,并不意味着其在审美创造上,就是简单和容易的。恰恰相反,曲艺更是一门综合性的艺术。前边所提的341个曲种,它首先指的是语言艺术和表演艺术的综合,离开文学脚本、演员表演,曲艺将不能称其为曲艺。另外,曲艺的本质与其他门类的相互交叉,使得曲艺在说唱之外,又综合了音乐、舞蹈、杂技等表演形式,丰富了曲艺的舞台效果。

  (作者系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、广东省曲艺家协会会员、东莞市曲艺家协会副秘书长、东莞市青少年活动中心教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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